不要把登山風險視為登山冒險!

近半年來,無論是登山協會的會師活動,還是與社工師合作的冒險治療。很多人的論述或想法已經將冒險和風險混為一談。就教育的角度論之,敢去登山不等於有冒險的精神。嚴格來說,懂得風險管理或說有風險意識的登山,登山才能說是種冒險,登山才能是成為教育的歷程,而非風險發生的過程。

冒險和風險的不同

冒險是經由人的主觀選擇和決定,而風險是一種客觀的存在。

再談論冒險前,我們先談談風險為何? 風險 (risk) 較主流的說法源於義大利文“RISQUE”一詞。對於早期是被理解為客觀的危險,體現於自然現象,如航海時遇到礁石、風暴等事件。時至今日, 風險已經不再為狹義的 “遇到危險”之義,而是“遇到破壞或損失的機會或危險”

針對登山運動而言,尤於我們在自然界生活,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險已經被歸納出來,故仍可用狹義的風險來理解,然而隨著人類活動的複雜性逐步深化,有著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等含義,風險與人類的決策和行為後果的聯繫越來越緊密,風險一詞早已融入人們生活中,不光光是現代可以用保險的方式來轉嫁風險,在台灣甚至有登山險種的出現。在登山的過程中,人們在大自然可能的風險是可以被預測的,如天候狀況的預報、在何種季節登山、登山隊伍的組成、登山的型態(單登或縱走)、實際行走山徑時的路況、個人的體能和生理反應等,皆能預測可能發生的狀況。而這些狀況皆為客觀的風險 ,並皆可事先做好風險管理。

登山是種冒險,因為山路的行進過程中是未知的,無論這條路走過多少回。然而,有不少人認為只要能登上高山,能走入山林,就是有冒險的精神。持著這論述的人認為,傳統教育因太過於小心,使人們不敢冒險、害怕冒險。其實,小心、 害怕和不敢為人之常情, 並不代表没有冒險精神,唯有拒絕從事某件有潛在風險的事,永遠待在自己的舒適圈才能說是没有冒險精神。 登山是種冒險,冒險需要勇氣,但在有勇氣進入山林前,人們應該曉得要準備什麼? 可能有什麼事情會發生? 換以投資的角度,也要知道投資是什麼? 評估投資的標的物是看好的機率有多高? 没有一個正常人會拿自己辛苦賺來的錢開玩笑,更不用說,没有人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人生的每件事都是在冒險,對能生活下去是對未來未知事情的掌握度,這就是進行風險管理,和登山的風險管理並無二異。故,冒險是要能掌握未來不確定的因素。登山也是時時評估風險,使自己或所屬的山隊中在冒險中,做出正確的抉擇和決定,降低意外的風險發生。

登山冒險和登山風險的個案評析

全國會師:玉山單攻的冒險心態

今年面山大會師有一隊國中生是單攻玉山完成會師。在事後的檢討時,負責人認為這群孩子有冒險精神,然而帶隊和壓隊的資深嚮導和長期帶隊登山界人士則表示此舉並不適合。主因為在排雲山莊已經發現有孩有高原反應,然而,因為之前該校的學生皆全員登上高山,也因為有此經驗,若無登上玉山山頂,似乎留有著遺憾。此時此刻,孩子的心態已經不是冒險,而是和風險賭博。這已經不是面山教育的初衷,而是攻山頭的心態。

面山教育是希望人們與山林的連結,欣賞高山之美,進而探索自我,有著生命教育的義涵。成功登山的定義並不是登上山頭,與那三角點合影,而是在這趟山旅中得到什麼? 有何收獲? 是人與自我、人與人、人與自然,不論是那一項,只要有所得,皆是成功。唯有在理性的評估自我能力和外在風險的登山,才能稱得的上是冒險。 否則只是情緒化的登山,不顧一切代價的登山,那又如何說是教育呢? 全員登頂只是種形式,全員平安登山才值得為人喝采!

冒險治療:雪山攻頂的冒險決策

今年與一社工單位合作一趟冒險治療,在登要登頂雪山主峰前,快到8.9K時,社工師和孩子們有一場對話。然而,最後所下的結論是,各人走各人的登山模式。身為該隊嚮導的我,雖然能理解為何下此有此結論,但這結論是無情的讓第一次登高山的孩子暴露在高風險的山林中。雖然留有一學生在圈谷,禁止全員登上主峰。但後來還是在社工師驅動下,再度登上主峰之路。最後是因為我已經帶人下主峰,再度阻止上山的學生前進。回程當中,孩子們的腳力明顯下降,身體也出現疲憊。甚至在途中睡覺。而這些狀況的發生,皆是使人陷入高山的風險。

冒險治療是經由登山的冒險過程進行學員的輔導。但在此過程中,帶隊人員應要有風險意識,或者是在可控制的風險下進行賦權, 賦權是有條件的。但是個走個的路、不顧戶外指導員/ 嚮導的指示,看似賦權給個人,實際上是增加個人的風險,使風險控管變數大增。登山是作為冒險治療很好的媒介,但在此媒介下給予決定的權力是有條件的,不是孩子民主開會後的決定即可。冒險治療的過程中,戶外指導員和心理師本來就會有所衝突,但是在登山的過程中,生命還是比處理孩子的情緒還要重要!

登山是冒險的教育不是風險的賭注

登山可以進行很多事情,是種教育的過程,但決不是與風險相賭。登山必然伴隨著風險,雖不知是何風險,但是可以預測。人員的身體情況、天氣狀態等,皆是評估的指標。登山的冒險探索是不間斷的風險評估,將風險降到最低,安全上山,平安回家,這一趟山之旅必定是人生最值得回味的記憶與回憶。學會如何登山是比登上山頭更加的重要!

分享文章

李政霖,聰明運動家的創辦人。喜歡運動、鍾情自然,熱愛教學,崇尚自由自在。相信運動科學直接佳惠健康生活,認為人文陶養有助提升正向態度。倡議運動是不被時間、空間、場地和器材所綁架,每個人皆有權力做自己的主人,快意人生。

若您有任何想法! 歡迎加入討論或回饋!